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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0-03-22 10:09 作者:admin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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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p30_b.jpg> 宋洋 青年艺术家、策展人,“宋洋美术”艺术机构创始人,策展“亚洲青年艺术家提名展”,曾获北京创意设计年度青年人物金奖,作品跨越油画、漫画、音乐、文学等多个领域。 “安迪·沃霍尔授权巡回展”现场   印象

  白天运营

  夜晚绘画

  2019年年底,“安迪·沃霍尔授权巡回展”在北京鸟巢文化中心开幕,展览呈现了安迪·沃霍尔的绘画、雕塑、图形、照片、电影等各类作品,展示了这位波普艺术家开创的艺术世界。这次巡回展的策展人是近年来在艺术领域非常活跃的青年艺术家宋洋,他毕业于天津工业大学,和天津有一段很深的渊源。

  1996年,还在上高中的宋洋在新疆乌鲁木齐成立了“星光漫画社”,带着小伙伴们到处做活动,由此敲开了绘画艺术的大门。2001年,在天津工业大学读大一的宋洋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为美国、韩国的游戏公司做游戏设计,尽管收入不菲,但由于这些公司不允许他署名,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的努力成果成了别人的作品,他感到很无奈,于是放弃了这种模式,转向原创动漫。

  读大四时宋洋开始涉猎当代艺术,在北京798艺术区的一个小画廊做了自己的第一次个展。一位喜欢他作品的藏家注资宋洋的工作室,同年“宋洋美术”正式成立。他积累了大量作品,陆续为海岩的《玉观音》、徐克的《七剑》和王朔的《动物凶猛》制作电影海报、做造型、出版动漫图书,出版艺术油画的图书、画册,又逐渐转向展览、音乐、影视,继而创办亚洲青年艺术展提名展,希望能帮助更多没资金、有才华的青年艺术家获得商业市场的关注。他的艺术版图逐渐扩大,掩藏不住的才华让他时常产生表达的愿望,他说:“最终这个时代记住的还是有力量、有分量的艺术作品,我希望我做的是那样的作品,做别人没有做过的东西,否则没有意义。”

  他也认为,不同艺术门类之间的一切界限都可以打破,例如唱片,他曾选出自己的10张油画作品,请来10位拥有海洋气质的音乐人合作,创作出10首音乐作品,其中一位用尺子度量了画中笔触的长短,将数字输入电脑,生成对应的音符,通过混音做成曲子,这种尝试令人赞叹不已。

  在艺术市场的潮起潮落中,宋洋拥有了运营者和艺术家的双重头衔,可谓功成名就,但仍保持着高速的生活节奏,白天忙忙碌碌地工作,有太多各种各样的工作需要他去做,只有到夜深人静时才能开始投入到绘画中,他经常通宵创作,这也成为他隔离尘嚣、自我审视的最佳时段。他表达的仍是善意与情怀,作品中丝毫没有沾染商业的气息,却投射出更坚毅沉稳的气质。

  将安迪·沃霍尔带到“鸟巢”

  在时代中提炼出艺术观念

  记者:前不久您在北京“鸟巢”做了“安迪·沃霍尔授权巡回展”,谈谈在您心目中安迪·沃霍尔是一个怎样的艺术家?

  宋洋:安迪·沃霍尔是我大学时的偶像,他做了很多开创性的、杰出的艺术作品,他那句“每个人成名15分钟”颠覆了传统的艺术界。在他的艺术观念中,艺术品缘于商品的重复性,贵族与流浪汉可以享受同等“一罐可乐”的快感,他模糊了商业与艺术的界限。安迪不仅是美国当代艺术的代表,更是全球潮流与波普艺术的代表,我认为“安迪·沃霍尔”就是他最好的创作,他的成功就因为他自身,他的人生就是一件艺术品。

  记者:在当下如何定义艺术家?

  宋洋:艺术家这个领域也存在泡沫,很多年轻人听说当艺术家赚钱多,就想进来,艺考生越来越多。我觉得,如果你会画画,那不能代表你是艺术家,你一笔一笔画画,和一块一块砌砖头没有区别。如果你没有一个完整的思考体系,完全没有影响力时,你作为画家,和普通砌砖的工人没什么区别。行业永远在迭代,你能不能在这个时代中提炼出自己的观念,让你的艺术站立在时代顶点,这可能比你的绘画技术更重要。就像欧洲贵族以前热衷于挂家族人物的画像,当照相机出现以后,“画得像”就不再是一幅作品好坏的评判标准了。真正的艺术家,你的观念立场应该大于作品本身。

  记者:您觉得艺术衍生品可以盈利吗?

  宋洋:艺术衍生品的版权比单纯的售画要高很多。一件一两百元的复制品每个月的销售额可能会达到一两万元,收入是相当可观的。很多事情从零到一很难,从一到十就容易多了。

  记者:作为画家,您也自己编曲弹吉他出版过音乐专辑,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和融合吗?

  宋洋:我的创作其实是一个圆,归属于我所有的创作线索。有人说我的状态是“战斗型人格”,越忙或者是压力越大就会有更多的想法,就像音乐,有特别多想表达的东西,我就愿意去做,我觉得这一辈子艺术是我的核心。音乐和绘画也有相同之处,音乐没有颜色,绘画没有声音,音乐家要谱写出彩色的音乐,画家也要绘制出音响图画,欣赏者则要从乐曲声中“看”到色彩,从绘画色彩中“听”出声音。

  亚洲青年艺术家提名展

  打造有情怀的青年文化

  记者:为什么要做亚洲青年艺术家提名展?

  宋洋:我刚刚进入这个领域时吃过很多亏,那时候要交钱才能做展览,但又不敢跟他们去较量,在这样的环境下,很多青年艺术家都被埋没了。我从那个时期走过来,知道更有效的方式和方法是去改变它,以前我没有这个能力,当我有了能力,我就想做这件事。可以说,我们在帮助年轻艺术家完成一些目标和梦想,我也想改变这个行业的游戏规则,改变它根源的东西。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么大一个规模?就是要建立一个规则,让大家知道什么是值得做的,是值得坚持的。如果单纯为了赚钱,我自己画画就好了,没必要每年扔那么多钱,投入那么大的精力,但这是我的梦想,我有一种使命感,现在不做,有一天想做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记者:这个展览这些年变化很大吗?

  宋洋:第一届是在2013年,有130位艺术家参展,第二届我们跟798合作,有1043名艺术家参展。这个展览不依靠官方,不依靠资本,不依靠艺术家捐钱交画,我们唯一的标准就是你的作品一定要好。我们做了大量学术的梳理,想要创造一种非常新的模式,寻找未来一种美学的方式。

  记者:具体有哪些不同之处呢?

  宋洋:参展的艺术家我都要审视他们的草稿,我要观点,要思想。甚至来说,我们签约艺术家时,对艺术家的“颜值”也有一定要求,因为新的艺术家应该有新的游戏规则,比如我们的画家,以后可以拍电影、出唱片。通过艺术的方法来塑造艺术的明星,走多元化道路,让他们在商业上被认可,得到“粉丝”的认可。我真心希望打造一种属于中国人的非常值得自豪的、内心有温度、有情怀的青年文化。

  记者:其中有没有让您难忘的事?

  宋洋:在做这个展的过程当中,有很多让我觉得特别有感觉的事情,比如说有一个山西的初中生,他的父母看到我们的征集之后,认定这是一个特别好的事情,这个孩子画了一件一米多的作品,他的父母和他一块从山西开车来到北京798交稿,我觉得这是很大的一种支持和信任。有一位艺术家给我们写邮件,说他一辈子的愿望就是能在首都做一个展览。还有一位天津的艺术家,把很多作品组合到一起,打了一个非常大的集装箱给我们送过来。所有这一切,都让我觉得做这件事是值得的。

  记者:您本身其实也是年轻人,为什么想到要去支持青年艺术家?

  宋洋:每个人都需要找到自己的方向,“宋洋美术”存在的价值就是让艺术家有更多的可能性和出口──可能是更多和藏家接触的机会,媒体曝光的机会,更多让拍卖机构去认识这些艺术家的机会。画画的人那么多,职业艺术家也多了,实际上他们的生存状况如何要打问号,如果普通艺术家连房租都交不起,肯定会穷则思变,如果每年能赚几十万,就可以稳定地创作。

  画画跟吃饭聊天一样

  变成了我的生活习惯

  记者:最早到北京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当时状态如何?

  宋洋:2005年我在北京798艺术区的一个小画廊办了自己第一个当代艺术个展。2006年一个收藏我作品的藏家帮我注资成立了工作室,同年成立了“宋洋美术”。当时就是以我的个人创作为主,前期主要做动漫,《七剑》《动物凶猛》的电影海报、造型和动漫图书都是我设计的,包括海岩的四十多本书的设计。我还给奥美设计过海报,出版艺术油画的画册。

  记者:“bad girl”这个艺术形象可以说与“宋洋”绑定在一起,当初如何想到创造这样一个女性的形象?

  宋洋:2005年我受邀参加法国最大的动漫艺术节安古兰漫画节,那个城市连路牌都是漫画的路标,包括卖蛋糕,卖成人用品,所有东西全都是以动漫的形式。去了之后我发现,欧洲的漫画家很执著,甚至有的漫画家数年时间呕心沥血只画很薄的一本漫画,我们国内有些艺术家油画创作都达不到那种状态。再有,原来欧洲人对中国的认识是那么呆板,我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老古董,所以特别偏执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形象,把它命名为“bad girl”,因为她在不停地购物,不停地谈恋爱,很现代,很真实,跟以前的孙悟空、三毛,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完全不同。后来我又创作了以她为主题的油画、雕塑,做了非常多的尝试,和大品牌合作。

  记者:您怎么看艺术家与商业品牌跨界合作这件事?

  宋洋:我做过很多合作,我认为跨界只是技术手段上的合作,也可以提升大家的关注度。从本质上来说,一个品牌最重要的还是找到与品牌特质相符合艺术家和作品。如今新一代青年艺术家和品牌主理人都具有非常国际化的视野,能擦出更亮的火花。

  我们的另一项业务是基于传统影视基础的特效开发制作。这是技术与艺术结合得最紧密、商业应用最成熟的领域之一,也是我们团队过往积累资源的优势所在。随着虚拟现实概念的持续火爆,越来越多的客户愿意去尝试新技术,其中有品牌广告,也有电影。在为他人重塑品牌之余,我也在考虑通过品牌横联、形象家族化和制作大电影等方式,进一步释放“bad girl”等原创IP的商业价值。

  记者:做这么多事,还有时间画画吗?

  宋洋:我每天的生活基本上是白天去公司谈一些事情,晚上回到家通宵画画。对我来说画画就是一种放松,就跟呼吸、跟吃饭聊天是一样的,也不是所谓的必须是艺术创作,我觉得已经变成了我的生活习惯,把这种习惯也变成了我的一种语言表达。

  宋洋口述

  艺术的目的在于感动人

  上世纪80年代初,我出生在新疆乌鲁木齐,对漫画的兴趣早在四五岁的时候就开始了。我常常拿着一个本子,一边看动画片《森林大帝》《葫芦娃》《变形金刚》,一边把里面各种各样的形象画下来。但是只能边看电视边画,因为没有书可以临摹,我得攒好几个月的零花钱,才能买上一套《七龙珠》或者《圣斗士》。

  在我上小学的时候,画画是一件很光荣的事。画黑板报的时候,远处老有好多小女孩在偷偷看着你。画完之后,第二天又会有好多别的班的男孩女孩找你要画。小学三年级时,学校为学生们订了《作文月刊》,是新疆出版的刊物,我觉得上面的插画真是太差了,于是有一天,我拿着厚厚一摞的画稿,自己查了路线,搭公交车来到编辑部。进去之后,我见到一个大叔,就对他说,你那个画得太难看了,这是我的画!我投了44张画稿,两个月之后收到通知,说他们采用了4张,一共有40块钱稿费!这简直是一笔“巨款”,我请全班同学吃了冰棍。后来我才之后,那位大叔就是杂志的美编。

  我学习成绩一直挺好的,但是也贪玩,爱捣乱,上高中时,学校“特批”我每天下午两节课后都可以去画室画画,现在想想,那时候周围的老师和同学在绘画上的确给了我很大的空间。我在新疆画院跟几位老画家学油画,出去写生、拍照,就是那种高山流水,特别大的老房子,老画家们在身旁放一杯茶水,然后就开始画油画。我觉得自己好像不适合这种创作形式,那时候我理解的艺术应该是充满激情的,我还是更喜欢动漫。

  到天津工业大学上学时,我和几个好友一起画画,当时大家的绘画功力已经相当不错,但谁都没想过太远的未来,只希望能画得更好。后来我画了一个动漫人物,命名为“bad girl”,是一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长大的女孩,她身上有当下都市女孩的优点和坏习惯,每个人都可以从她和她朋友、家人的身上,看到自己熟悉的影子。

  一度我很担心我会越画越好,这个好的标准,就是传统美学的标准,越画越漂亮、越写实、越传统,但也意味着未来的道路走不通。绘画到一定阶段,所谓画得好坏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更重要的是,怎样通过这些艺术的东西去感染、引领或改变一些人的观念,这虽然很难,但确实是我想做的,否则为什么要做艺术家?做点别的,生活岂不是会更轻松吗?画画太辛苦了,尽管我享受创作的过程与结果。人在成长之后会意识到,时间成本、人力成本投入进去获得的价值,连成本的十分之一都没有,所以如果只是单纯的画画,而不去形成自己的艺术观,一定会得不偿失。